任期不满一年,北京现代首位中国籍总经理要走了
汽车门网 | 10-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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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多方媒体确认,北京现代总经理李凤刚将于11月1日正式离任。此时距他2025年11月10日履新刚满一年,甚至差了十天。

作为这家成立二十四年的合资车企首位中国籍总经理,他的到来曾被赋予符号性的意义,现代汽车全球CEO穆厚载力主“用更了解本地市场的人运营本地市场”,李凤刚便是这一理念在中国的首次落地。
然而,一年之后,他的离任同样成为一个符号,只不过指向的是另一个方向:当股东双方的战略分歧无法弥合时,一个职业经理人的专业能力,究竟能改变什么?
要理解这场短暂任期背后的张力,需要先看清北京现代身处的位置。
北京现代曾有过年销百万的辉煌,但从2017年开始一路下滑,到2024年仅剩约15.4万辆。2025年,在“智启2030计划”的推动和一系列调整之下,全年销量回升至21万台,同比增长14.8%,中国市场销量实现连续六个月正增长。这构成了李凤刚上任时的背景底色:一家正在试图止跌、但远未走出困境的合资车企。

李凤刚的履历与这一使命之间存在某种契合。清华机械设计专业出身,在一汽-大众做了十年研发,后转入奥迪销售体系,2023年起任一汽奥迪执行副总经理。他在奥迪期间以技术话题出圈,谈车规级芯片、谈门把手安全冗余,塑造了一个懂技术的管理者形象。
转任北京现代后,李凤刚在2026年7月的中国汽车论坛上直言“有的品牌让消费者充当试车员”,再次引发行业对“速成车”现象的讨论。这些表现说明,他具备在舆论场中为品牌争取关注的能力。

但北京现代的问题,不在舆论场。
据多家媒体报道,李凤刚离任的核心原因并非个人业绩,而是中韩股东双方在公司治理层面的僵局。北京现代由北汽集团与现代汽车以50:50合资设立,重大决策需双方一致。然而过去一年,董事会并未有实质性议事,股东双方在经营目标上存在根本分歧:中方希望以更大力度补贴支撑销量、冲击26万辆目标,韩方则倾向于更保守的22万辆、以减少亏损为优先。一个保销量,一个保利润,方向不同,执行层面便无从发力。
这种僵局对一线运营的传导是直接的。据报道,由于销量目标迟迟无法敲定,公司在今年7月一度无法向经销商下发销售目标和促销政策,供应商付款也曾暂停。李凤刚虽然拥有总经理的头衔,但在韩方派驻的管理序列中,关键岗位仍以韩籍人员为主,他实际获得的资源配置权与决策主导权“与头衔并不匹配”。换言之,本土化改革所需要的人事权、财权和决策权,并没有随着一位中国籍总经理的到任而同步到位。

从销量数据看,李凤刚任内的北京现代呈现出一种矛盾的图景。2026年5月,北京现代单月销量17065台,同比大涨67.1%,伊兰特、索纳塔、途胜L三款主力车型国内销量环比翻倍。但到了6月,交付量回落至17388辆,同比下滑20.0%,上半年累计销量94,697辆,同比下滑5.3%。这种波动并非产品力突然变化所致,更多反映了在缺乏统一经营目标的情况下,销售体系难以形成稳定的节奏和预期。李凤刚个人能带来的关注度,无法替代股东共识缺失造成的系统性损耗。
北京现代的困境并非孤例。在新能源渗透率快速抬升、价格战持续挤压利润的背景下,合资车企普遍面临转型压力。但北京现代的特殊之处在于,它试图用“首位中国籍总经理”这一人事安排来回应本土化命题,却没有同步解决合资双方在战略层面的根本分歧。现代汽车全球CEO推动管理层本土化的意图是清晰的,但本土化管理者若缺乏与之匹配的授权和资源,改革便只能停留在姿态层面。

李凤刚离任后,北京现代的走向取决于一个比他个人去留更根本的问题:中韩股东双方能否在“保销量”与“减亏”之间重新找到共同目标。如果董事会继续停摆,如果经营目标继续悬而未决,那么无论下一位总经理是谁、来自哪一方,都很难在缺乏共识的真空中推动实质性变革。一年的“本土化实验”留下的是一个值得所有合资车企审视的教训:人事本土化只是第一步,决策权的本土化才是真正的考题。